DEMON 2 WRITERS CU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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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別前,秋水振作一下情緒,對慧嵐說:「整整三個星期,我也沒有在學校走廊碰見在同一層上課的方婉兒,這真是一種好現象啊!大可證明我倆無緣吧?」
「每逢小息時,你總將自己關在課室裡。」慧嵐說:「放學後又馬上離開學校,自然減低了與她碰面的機會率啊!」
「是嗎?」秋水神情呆了一呆,「救命啊!妳連這個也發現了?」
慧嵐為了自己的口不擇言而內疚起來,「抱歉啦,我無心的。」
「是的,我在逃避她。」秋水苦笑,「我也不瞞你,其實在決定與方婉兒分開的這三星期以來,我死心不息地想證明未來是可以由自己支配的。我看過很多有關心靈相通和從夢境預知未來的實驗研究書籍,知道人類的潛意識確實具有預知未來的能力。可惜,雖然冥冥之中可能預知某些事,但我們卻完全無法控制事情的發展。」
慧嵐問:「那些實驗研究怎樣說?」
「人類具有心靈感應的能力,只要集中精神,不必透過一般的傳達方式,也有可能將自己的意念傳達給對方。有些人的心靈感應能力和預知能力是特別強的,我想我和方婉兒也屬於具備這些能力的人。」秋水說:「你我都知道,在做夢時,主掌理性思維的左腦是沒有作用的,反而是支配意念的右腦的功能運作時間。在夢中預知親人或朋友死亡,這種夢可以說是透過心靈感應形成的。當那人將要死亡時,多多少少都會想到我,而正在做夢的我,右腦功能運作活躍,心靈感應的能力便會提高,因此,能夠敏感地捕捉到那分意念的可能性也相應提高了。假如對方對你也有很強烈的思念,就會更容易做到了。」
慧嵐想了良久才問:「預兆式的夢和心靈感應的夢有甚麼不同?」
「那才是令我束手無策的地方。」秋水說:「預兆式的夢,特徵是夢境鮮明,細節清楚。這是因為當一個人做夢時右腦功能可以直接令那人『看到』未來景象的緣故,所以,夢中的每件事和實際發生的情況會分毫不差,每一個細節都非常清晰鮮明。至於心靈感應的夢,雖然有時會因對方傳送意念的強弱而有所不同,但一般來說,其景象多是象徵性的、暗示性的。這是因為傳送的意念是瞬間的、關於情感的,所以內容傾向情境式,甚至令做夢者有明顯的觸覺。」他嘆口氣,「我發覺自己和方婉兒所做的夢,正是預兆式的夢與心靈感應的夢的混合體——」
慧嵐看了秋水一眼,示意他說下去。
「那是說,噩夢的情境——肯定會發生!」秋水閉上眼睛,「雖然這種預知與感應能力真的存在,但是我和方婉兒卻在真實生活中無法支配它們,我們已找不到冒著性命危險繼續在一起的理由了。」
「即使你倆深愛著對方?」慧嵐衝口而出。
秋水的心隱隱作痛,隨即板起臉說:「即使我倆深愛對方!」
慧嵐只好抿上嘴巴,默不作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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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自從他把方晴晴從學校天台推下去的那天開始,我們就永遠不可能是朋友!不論前世或今生,我也無法承認他是我的朋友!」張子程盯著她的臉,用認真的聲音,咬咬牙說:「現在看見黃秋水,雖然我不會有太大仇恨,但卻絕對沒有『重修舊好』的意圖。我只知道,我不願意再讓他搶走妳了!」
方婉兒聞言垂下了臉。目光恰巧停在張子程送她的花束上。
「我是個十分老套的男人。」張子程隨著她的視線,注意力也集中在他一直手握著的花束上,「現在很少人送花給女孩子吧?走在街上也蠻怪誕的。但我一直沒有機會送花給方晴晴,所以很希望把握這次機會,讓她……不,讓妳可以接過我送的花。若妳不喜歡,絕對有自由把它丟掉,至少我已完成了我最想做的事。餘下的,就不是方晴晴的責任,而是方婉兒的自由了。」
方婉兒委實被感動了,輕輕從他手上取過鮮花,誠懇地說:「謝謝你,我不會把它隨便丟掉。」
張子程感激的點點頭,有點唏噓地說:「我應該尊重方晴晴再生後的私隱權,不應翻起太多過去的事。很多人渴望能夠有拋低一切的一天,到另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。」
「你呢?你有沒有這個想法?」
「沒有。」他自嘲地笑了,「因為我還沒有開始逃避,其他人已先搶先逃離我的範圍以外了。」
方婉兒想到張子程長久以來的孤寂,她靜靜嘆了口氣。
張子程抬頭看著寫了大廈名稱的牌匾,說:「妳回家吧,我送妳到這裡就好了。」語畢,他便轉身緩緩地走遠。
方婉兒想了幾秒,在他身後大喊:「張子程!」他轉過身來,臉上落寞的表情仍在。
她側了側頭說:「我的大廈常常停電,獨自乘升降機會有危險,你可以陪我嗎?」她嫣然一笑。
張子程聽到她的話,也笑起來了。
她按下開鐵閘的密碼,張子程有風度地打開鐵閘讓方婉兒先行。方婉兒抬眼看看張子程,不太習慣他的體貼,但又感到他每個舉動都是自然流露,而不是刻意討好她。她問:「你對人一直都這樣有禮貌?」
張子程愣了半秒,說:「我倒沒有想過這問題啊。」
「沒有女孩子這樣稱讚過你嗎?」她笑著按下升降機內二十一樓的按鈕。
「可能有,但我沒細心留意。」張子程乾笑一下說:「我這個人是比較自私自利吧?不太理會別人的看法,當我確定自己的心屬於方晴晴,我就只會專注對她好。」
方婉兒心裡一熱。太多人選擇把自己的生命分配給不同的人和工作,結果便出現了「沒有人會因為失去一個人而活不下去」的說法。現在,站在她面前的張子程,竟是全心全意喜歡一個女孩子,方婉兒沒有因他有這種感情包袱而替他辛苦,反而忽發奇想:如果我是方晴晴便好了……
升降機門打開,方婉兒回過神來。兩人踏出升降機,她突然很有興趣地問:
「我真想知道,方晴晴有甚麼吸引之處,可以叫你喜歡著她十七年也不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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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54
秋水驚覺事情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得多。
張子程的聲音裡有種自嘲的感覺,「黃向陽和方晴晴死掉之後,我就知道事情還有下文,我一定要被迫做出更多更多無可避免的事!」
「黃向陽與方晴晴的事早在十七年前已完結了。」蔡老頭說。
張子程提高聲音:「當你看到黃秋水與方婉兒的樣貌時,你還認為事情可以永遠被埋在地底?」
蔡老頭頓時沉默下來。
「那時我在天台,看著黃向陽的目光,聽到他說的那一句『一切並未完結』,我就知道會有今日。我要親手把事情再了結一次!」
「程仔,你太任意妄為了!我不會再幫你隱瞞甚麼。十七年前,我替你隱瞞了一次,但現在我已經沒有理由再幫你繼續犯錯!」蔡老頭激動得聲音顫抖,「楊老師和這個女生都是無辜的!」
秋水聽到「楊老師」三個字,全身不禁顫抖!
——難道,楊老師的死也跟張子程有關?
「不繼續的話,你可以怎樣?告發我?告發我即是等於你自首!」張子程語帶威脅說。
「那已經是十七年前的事了!多年來我做了不知多少個噩夢,夢見他們不知多少次了,由每次都嚇得滿頭冷汗到不再害怕……我只是不願意看見你繼續傷害無辜!」蔡老頭的聲音裡帶著慨嘆:「你放過那女學生吧!」
張子程靜默了一會才說:「不,她知道得太多了。」
秋水的心放鬆了一點,他至少知道慧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
蔡老頭痛心地說:「楊老師也是犯了同一條『知道太多』的彌天大罪?」
「那只是一宗意外!」
「那天,我把我見到黃秋水與楊老師談話的事告訴你後,你馬上就去找楊老師算賬。不,程仔,我不相信那是意外。」
「我只想試探清楚楊老師到底知道多少,但他對我去找他的動機起了疑心,質問我為甚麼要問起這件舊事。我想叫他冷靜下來,他反而退到露台,說早在那時就懷疑我突然退學的原因!我去找他卻使我的嫌疑更深,放過他的話,你我都會沒一日安寧吧……我們糾纏之間,他自己跌出了露台,所以,那只是一件意外。」
「那是謀殺!」蔡老頭當頭棒喝。
張子程理所當然地說,語調竟帶著一點委屈:「他太多事了,我惟有叫他不能再『胡思亂想』。」
秋水想起楊老師臨死前與他傾談時的慈祥面容,他恨得咬牙切齒,眼睛立時紅了一圈。他只是握緊拳頭,死命忍住才沒有衝出去跟張子程硬拼。
蔡老頭說:「楊老師是我朋友,我不能當沒事發生過!」
「他已經死了,你又可以做甚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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